色舞的毗阇梨,给孩子分甜饼的伊纳娅,账棚里的祖拜达与卡维塔,法图奈试刀,赫利举着镰刀赶走压价的商人,还有抱着一束花站在说唱台下的陪胪毗,神情严肃得像在听亡者的审判。
李漓走到她身旁:“画完了吗?”
“画不完。”阿涅赛没有抬头,“这里每一个摊子、每一个人,都像一条路的开头。”
李漓站在高台边,俯瞰整片市集。
从高处望去,新跋蹉堡城外的大市像一张正在织就的巨大布匹。纵横的街道是经纬,货棚是纹路,人群来回穿行,把新的颜色不断织进去。中亚的皮货刀剑、印度洋的乳香乌木、恒河流域的粮食布匹、本地乡村的乳酪羊毛,都在这一日汇聚于此。当然,这张织物还很粗。许多线头仍打着结,许多颜色尚未相融。遮诃摩那的人在观望,迦哈达瓦腊的人在盘算,都摩罗的人在等待。商人在笑,心里却还在算;贵族在观礼,眼睛却仍盯着兵;乡民卖着货,也在看这座新城究竟能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可不管怎样,今日他们都来了。来了,便看见了。他们看见,新跋蹉堡不只是军营,不只是逃难者的庇护所,也不只是夹在诸国之间的一座边城——这里有祭台,有税桌,有账房,有商队,也有规矩。
李锦云走到他身后,低声道:“今日算成了。”
李漓没有回答。
九夜节的第一夜终于真正降临。花香、酥油灯和烟火缓缓升起,账棚里仍有人低声议价,远处象铃与鼓声此起彼伏,城墙上也点起一圈灯火。
阿涅赛终于放下画笔,望着画上拥挤而鲜活的人群,轻声道:“以后别人若问,新跋蹉堡是怎么变成商路城的,我就给他们看这幅画。”
李漓笑了笑:“画得好看些。”
阿涅赛抬起头:“好看不难。难的是画得像。”
李漓望着台下那片灯火、人声、货棚与旗幡,沉默片刻,才轻声道:“那就画得像些。”
因为这座城今日确实不算好看。它吵,乱,拥挤,气味混杂,规矩刚立。祭词里夹着税法,说唱里夹着军法,节庆台旁就是验货棚,女神灯火下有人讨价还价,象队会抢贵客手里的甘蔗,连腊迦的善良和正义,也被唱得像一种能按斤卖的货。
可它活着。而且活得很用力。
李漓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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