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腰带已经发硬,铜扣上有刀痕,也有被火烟熏暗的痕迹。法图奈接过时,指尖微微一顿,随后才走到李漓面前,亲手替他系上。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宣告:从这一刻起,李沁留下的部众、旧帐、仇敌与盟约,都将由眼前这个人接过去。
李漓低头看着腰间那枚铜扣,冰冷而沉。片刻之后,他伸手握住李沁留下的刀柄。柄上的皮绳磨得发亮,掌心按上去,仿佛还能摸到另一个人多年握刀留下的旧痕。他没有说什么动听的话,只道:“我兄长阿里可汗没做完的事,我接下来。他的仇、他的盟约、他的部众,我都接。愿意跟我的,留下;到今日还不愿意的,现在就走。过了今日,留下的人,谁再有异心,便不是不服,那就是谋反。”
这话说得很平,没有刻意抬高,帐前每个人却都听清了。西古尔诸部的头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脸色阴沉,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很快屈膝,右手按胸,向李漓行礼。第一个人跪下,第二个、第三个便跟着跪下。很快,整片帐前像被风压弯的草,一层层低了下去。那些曾经观望的、试探的、不服的、暗中打算另投他人的,此刻都不得不当众低下头。
灰羽营的军士没有跪。他们齐齐举起长矛,以军礼应和:“沙陀威武。”铁器相碰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清冷而整齐,压过了别的一切。
法图奈站在李漓身旁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松动了些。她没有笑,也没有露出新妇该有的羞怯,只是侧过脸,望了一眼远处的天。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李沁,也许是女儿,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这一刻终于确认: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就够了。
这场婚姻本就不为喜气。西古尔人只需亲眼看见仪式办完,法图奈只需给女儿和部众一个名分,李漓则像是替李沁接过一副尚未冷却的甲。借着这场婚姻,他名正言顺地接掌了西古尔部,成了新一任可汗。
仪式散后,帐外燃起几堆火。有人宰羊,有人分酒,也有人勉强唱起旧歌。羊血淌进泥里,很快被黄土盖住;酒囊在人群中传来传去,接过的人大多只抿一口,又沉默地递给旁人。歌声很低。那是西古尔人送别旧主、迎立新主时唱的歌,本该豪迈高亢,此时唱来却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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