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续。有人唱到一半哑了声,有人低头擦了擦眼角,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只埋头切烤熟的羊肉。没有人真的沉醉。
天黑以后,法图奈仍在火边坐了很久。几个年长女眷陪着她,低声说些宽慰的话,无非是命数如此、部众要紧、孩子要紧,旧主在天有灵也会明白。法图奈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却始终没真正接话。过了片刻,她抬手轻轻一挥。女眷们止住话头,互相看了看,识趣地退下了。火堆旁只剩法图奈一人。风从坡上吹来,火光一明一暗,把她蒙着面纱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直到李漓走过来,将一只盛满果汁的木碗递到法图奈面前,她才伸手接过。
法图奈低头喝了一口,抬眼看李漓:“有酒吗?”
李漓微微一怔。法图奈是天方教徒,按理不该主动讨酒;可他没多问,只转头向不远处一名沙陀战士招了招手:“拿酒来。”
那战士应了一声,很快抱来一坛酒,又取了两只木碗。李漓揭开酒封,先替法图奈倒上一碗,递过去,又给自己斟了一碗。
法图奈看出李漓眼里的疑惑,淡淡道:“我会喝酒,很奇怪吗?”
李漓没答。
法图奈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酒影。火光落在酒面上,碎碎地闪。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嫁给阿里以后,我就学会了。”她停了停,像在想一件隔得很久、却始终没真正远去的事,“成亲那一晚,他对我说,你们不是塞尔柱人,是沙陀人,来自震旦;只是为了活下去,才跟着塞尔柱人四处征战,后来又皈依了天方教。”她嘴角动了一下,不像在笑,“他还说,你们私底下,其实从不大照天方教那套规矩过日子。既然我嫁了沙陀人,就该按沙陀人的活法过。”
李漓看了法图奈片刻。火光照在那层白纱上,映得微微发红。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没有怨,也没有刻意去追忆什么旧情。可正因如此,那些旧事反倒像早已嵌进了她的命里。李漓端起酒碗,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木碗:“喝吧。”
法图奈不再说话,仰头把一碗酒饮尽。烈酒烧上喉咙,她微微闭了闭眼,像借这股辛辣,把某些已经涌到胸口的东西重新压回去。片刻之后,她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一个中式锦袋。袋子保存得很好,面上绣着祥云纹,针脚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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