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敢再露怯。
前方是一片低洼地。雨季时大约会积水,如今只剩黑泥和干裂的河沟。河沟另一侧,几棵扭曲的老树枝杈张开,像人伸出去的手臂。树后隐约可见一片灰白色的空地,地上散着烧尽的木炭、半埋的陶片、碎骨似的白石,还有几处未冷透的灰堆。再远处,黑暗中竖着一根三叉戟。
那三叉戟并不高,铁锈斑斑,戟杆上缠着褪色红布,被夜风吹得一下一下抖动,像某种快要干掉的舌头。三叉戟下压着一块黑石,黑石前摆着破陶碗、酒盏、干枯花环和几枚黑芝麻。旁边还有一个颅骨钵,钵口乌黑,看不清里面盛着什么。
摩诃梨看见那东西,眼神微微一冷。
“找对地方了。”兜祗轻声道,“城里人叫它‘那根三叉戟’。没人说这是庙,也没人敢说不是。”
密利伽抬手,队伍立刻停住。
黑暗里有声音。不是念经声,也不像普通祭歌,而是一种低沉、含混、反复拖长的吟咏,从树林后面传来,时断时续,夹着小铃声、骨片碰撞声,还有火炭偶尔爆开的轻响。阿兰亚喀伏低身子,从两侧绕开;那特悉达分成两组,一组随兜祗从正面逼近,另一组绕去河沟下游,防止有人沿水道逃走。
摩诃梨跟着密利伽爬上一道矮土坎。她拨开枯草,终于看清了树后的情形。
那里不是一座神庙,只是一片被人长期踩实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堆小火,火焰压得极低,像被故意养在灰里。火旁坐着十多个迦波利迦:有人赤着上身,涂满灰白尸灰;有人披着破布和兽皮;有人头发结成脏乱的发髻,垂在肩上;有人脖子上挂骨珠和铁铃;还有两人手里提着镶着小颅骨的杖。他们围着火坐成半圈,火光将眼窝照得极深,脸颊却显得灰白,像一群从焚尸灰里抬起头来的死人。
其中一个年长男人正把酒从颅钵里倒入火中。火苗“噗”地一窜,红光照亮了他胸前的黑线和干血。另一个年轻些的迦波利迦用骨片敲击陶碗,口中念着含糊的咒语。祭坛边还跪着两个本地人,看衣着像是城外村民,吓得浑身发抖,面前放着一只死鸡和一块红布——显然不是被绑来的,而是自己前来求告什么。
兜祗眯起眼,对摩诃梨低声说道:“里面至少十多个人,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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