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重新躺回去,把身子往毡毯里一沉,“自己找个地方去歇着。”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再没有继续谈的必要。
旃陀罗婆提没有走。她在帐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地面——那里还有一滩刚才泼洒的水,在毡毯上晕开一片深色。她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蹲了下来,裙摆在地上铺开一圈,伸手去拧一块布,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来求人的人。喀玛腊瓦蒂慢了片刻,先是迟疑地看了看四周,随后才蹲下去,挨在旃陀罗婆提旁边。她用衣袖去吸那片水迹,动作小心而安静,像是生怕惊动谁。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忙起来。帐内只剩下布料摩擦地面的细响,还有水被一点点拭开的湿声。
苏宜倚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眼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却薄:“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旃陀罗婆提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就这个营地,”她的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客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她看向苏宜,眼神直白,近乎坦然:“我们想暂时留在这里。”话说得不多,却没有留缺口。
帐中安静了一瞬。李漓原本已经闭上眼,听到这句话,慢慢转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不带情绪——像是确认了一件已经发生、也懒得再改变的事情。李漓没有再说话。苏宜与李漓对视了一瞬,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什么,目光微微一收,也不再开口。
旃陀罗婆提看了看身后的喀玛腊瓦蒂,微微弯了弯唇角。喀玛腊瓦蒂这才抬起头,扫了一眼帐内——烛火还在晃,帘子已经落回去,帐外的风声渐渐细了。她低下头,继续擦那片水迹,指节上的白色,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