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帐中重新安静下来。蓓赫纳兹已经重新躺回铺位,侧着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宜蹲在地上,用布慢慢擦拭着那一滩水,动作细致,把湿痕一点点收干。灯火微微晃着。李漓走回床边,什么也没说,直接躺了下去。靴子还在脚上。他也懒得脱。
帐外的风忽然一紧。下一刻,帘子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粗布“哗”地一声卷起,带进一股夜风。风里夹着营地的气味:汗味、牲口的膻腥,还有远处火堆未尽的烟灰,一股脑地灌进来。帐中原本压着的暖意被这一冲,顿时散开。
李漓本已半躺着。听到动静,他支起身子,手肘撑在毡毯上,目光落向门口。
帘影晃动之间,两道身影立在那儿。旃陀罗婆提站在前面。衣衫有些凌乱,发髻松了,几缕黑发贴在脸侧,被夜里的湿气打得微微发亮。她胸口起伏还未平稳,显然是一路急走甚至跑过来的——可她站定之后,身子刻意挺直,脚跟并拢,像是在用姿势撑着自己不显狼狈。
只见,旃陀罗婆提的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着。喀玛腊瓦蒂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抬头,额前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她的衣裙还算整齐,肩膀却微微收着,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旃陀罗婆提的影子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已经泛白。烛火被风带得轻轻一晃,火苗细长了一瞬,又收回来。光影在二人脸上来回跳动。
“军营大门外都是回鹘兵和奴隶贩子。”旃陀罗婆提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她把那只摊开的手往外一指,“若我们现在离开你这里,只会更惨。”说完,手收了回来,人却没动。像是已经把话放完,剩下的,就等对方裁断。
李漓的目光在旃陀罗婆提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喀玛腊瓦蒂身上。那一眼很短,两人的神情都被他收了进去。旃陀罗婆提迎着他看,手仍旧摊着,没有收回。喀玛腊瓦蒂始终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帐外有马匹挪动的声音,缰绳细细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巡夜。
李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们二人一眼,那一眼并不锋利,也不温和——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看得清楚,却不打算多费心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罢了,随便你们。”李漓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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