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旧衣、余粮、或是不用的农具。木板拼得不严实,缝隙里透下来几条细光,光里是尘埃,慢慢飘,慢慢沉,沉到一半,又被下面的气流轻轻送起来。他看了片刻。木板的一处边缘,有一条比旁边木料颜色更深的痕迹,深而均匀,不是水渍,不是霉,是汗。是手汗,是手指在那里压过了很久,油脂和汗水渗进了木纹。他没有叫人。站起来,把那只空藤箱拖到夹层正下方,翻过来扣在地上,踩上去,两只手搭上木板边缘,把那块板子往旁边一推,推开了。
夹层里有个女人。她缩在一堆旧衣物里,衣物的气味是陈旧的棉布和樟脑,还有她自己的汗。蜷着,两膝抵着胸口,头低着,头发散下来,盖住了脸的一半。她没有叫,也没有动,只是在木板掀开的那一瞬间,把缩着的身子再往角落里压了压,压进了能压进去的最深处,两只手死死攥着底下的一件旧棉衣,指节发白。那什长手肘支在夹层边缘,看了她片刻。她还是没有叫。
那之后的事,村口等候的队列里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去看。外头日头正毒,俘虏们站在道边的树荫里,树荫不够,只有最前面的几个人站进去了,后面的还是站在日头里,低着头,眼睛半闭。负责看押的左营兵坐在马背上,用刀鞘挠了挠后颈,打了个哈欠。不远处有人在争粮袋,声音吵了一阵,然后停了。
那屋子的门大开着,光从门口照进去,在地板上切出一个矩形的亮块,亮块的边缘清晰。后来,那什长从屋子里出来。他走路的样子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步子稳,不快不慢。左手里拎着一只铜镯,不是多值钱的东西,绿了,有几处磕碰的痕迹,边缘磨得滑了。他站在门口,把铜镯放到掌心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然后随手套进右腕,往下抹了抹,就套住了,不松不紧,恰好卡在腕骨的窄处。他用大拇指压了压镯面,确认稳了,转身往队伍方向走。那屋子的门还开着,里头的光线没有变,只是地板上那堆扯出来的深红布料乱着,没有人去叠。
波巴卡一直在村口的大树下站着,没有进去。他靠着树干,手臂抱在胸前,眼睛低垂,看着地面,看着地面上被踩来踩去的脚印——厚底军靴的,赤脚的,有几个孩子的小脚印,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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