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值钱的不在了,不值钱的被翻出来堆在地上,仿佛有人专门清点过,确认无用,才放弃。灶台是冷的,但灶口还有没烧尽的柴灰,有户人家的锅里还剩着半锅米汤,糊在锅底,凝成了一层白痂。
但不是全空的。那个屋子靠着村子的北墙,比别的屋子矮半截,门口的台阶只有一级,台阶边上长了一丛草,草已经被踩烂了,踩烂的汁液在泥土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迹。
那个什长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他是自米洛起就跟着李漓的人,那时候还没有虎贲营,只有一伙在米洛地界里的土匪,后来被招安的人当中就有他。后来跟着走了,走了很远,走到了安托利亚、走到黎凡特、走到恰赫恰兰,又走到了天竺,但当土匪时候的习性却还是没有走掉半分——不是不勇,是太顺手,太随意,眼里见着什么顺手的就往怀里揣,这事改不掉,所以到今天还只是个什长,麾下十个人,偶尔还被百夫长点名骂。他自己不太在乎,或者说,在乎别的东西更多一点。
他进屋的时候没有往上看。
先是随手摸了摸墙上挂的一只铁锅,锅边沿磨损了,锅底有旧的烟熏痕迹,提起来掂了掂,太重,单手拿不住,放下,铁锅碰了一下墙壁,「当」地一声,在空屋里显得很响。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往里走,蹲下来去翻放在角落里的一只藤箱。
箱盖没锁,扣着两只铜扣,他用拇指把两只扣子都拨开,掀起来——是布料。一叠一叠,叠得整齐,颜色是本地染的深红,有些褪色,有些没有,摸上去是粗棉,不细,但厚实。他把布料一件件扯出来,往地上一堆,堆了半人高,翻到最底层,是空的。
他停了。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蹲着,手按在箱底的木板上,没有动。上头有动静。
极轻的,细如针尖,若不是屋子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根本捕捉不到——是一种重量在某块木板上轻轻挪动的声音,是人在刻意控制呼吸时胸腔仍会有的那种微小的颤动传进木料里再传下来的声音。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慢慢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房梁上看。
房梁之上,屋顶之下,是几块横向拼起来的木板,是那种每家每户都有的储物夹层,本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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