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里面的昏暗形成一道门槛,士兵跨进去,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里面的格局——正殿宽阔,石柱成排,柱上缠着褪色的织物,织物的颜色曾经是红的,现在是暗红,柱脚摆着贡品,干花,果实,香灰,香灰里插着几根烧尽的香棒,棒身折断,倒在盘里。
主神像在殿的尽头,座台高,像身上的金漆还是新的,反着幽深的光,多臂,每只手的姿势各不相同,其中一只手的姿势是竖起的,掌心朝外,像是在示意什么。
里面的祭司大多跑了,殿内回响着远处奔跑的脚步声,从侧廊往深处去,越来越轻,消进黑暗里。但有两个被堵在内殿,退无可退,跪在神像前,肩膀挨着肩膀,其中年长的那个,头顶剃了大半,剩余的白发用布条束着,额头上有三道白色的竖纹,是宗教标记,已经涂了很多年,手背上的皮肤因为常年燃香而熏得发黄,现在这两只手臂紧紧护着一个镀金的香炉,香炉不大,但压手,他抱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头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香炉的盖子,嘴里念着什么,念得很轻,像是只念给香炉听的。年轻的那个祭司没有念,只是闭着眼,闭得很紧,眉头锁着,像是在等一件已经知道要来的事情。
士兵把他们拉开。拉的是衣领,手法干脆,年长的祭司往旁边一摔,肩膀磕在柱脚上,香炉从他怀里滚出来,在石板地上咕噜了一圈,盖子弹开,里面的香灰扬起来,散开,落在地板上,是浅灰色的一片。士兵俯身把香炉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是实的,点了点头,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年长的祭司从柱脚撑起来,看着香炉消进布袋,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主神像被两根长矛从侧面合力推倒,座台不高,神像重心在上,一推便倒,在空中转了半圈,金臂朝下,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闷到似乎整座殿的地板都轻微地震了一下,回响在石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才渐渐消散。金漆从神像的脸上碎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红砂石,砂石的断面颜色深,粗粝,像是新鲜的伤口。
一只断裂的手臂滚到了祭司跪着的地方,停在他膝盖旁,掌心还是那个姿势——朝外,示意。祭司低头看了它一眼,转开了目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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