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些残肢断臂中寻找还能救活的同袍,不得不在绝望中一次次地伸出手去,哪怕十次里只有一次能拉住一条命,不得不给面目全非的同胞缝合尸体以求个最后的体面。
这一战,逼得轩逸阁字字泣血开出文道。
那些平日里写诗作画的手,拿起笔来写的却是遗书,写的是战报、伤亡——写到后来,墨都干了,泪都尽了,可笔不能停。
因为每一封遗书,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回不来的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所以后来,剑修很穷。
不是因为剑修不会赚钱,是因为那一战,他们把能卖的都卖了,能当的都当了,换来丹药、法器、符篆,换来哪怕多一个弟子活下来的机会,剑是他们命,也是同胞的,好剑培养出来,在自己死后,别人能拔出来立马用上杀敌,自此养剑成了习惯。
所以后来,乐修以琴为主。
不是因为琴最好,是因为其他乐器大多都毁在那场战争中了,剩下的那些,凑不出一支完整的乐队。
所以后来,医谷不太接受用尸体研究。
不是因为他们迂腐,是因为他们见过太多尸体了,多到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片尸山血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铸就了虔诚。
所以后来,轩逸阁阵修却以文道出名。
不是因为文道比阵道厉害,是因为字字泣血,在痛苦中新生,写着写着,就写成了道。
这就是那场战争留给后世的,不只是荣耀,不只是胜利,不只是那些被写进史书里的英雄事迹。
还有这些——这些刻进骨血里的伤疤,这些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说不出口的痛。
人性啊,卑劣却也耀眼。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