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到了荀或耳中。
荀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在巷口之处,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正蹲在地上,一边用树枝画著什么,一边大呼小叫的争辩著————
荀彧侧耳细听,其中一个孩子正摇头晃脑地背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旁边另一个孩子接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这王就是唐王!』
然后便是被另外一个孩子大声叫著打断了,『不是唐王!是唐公!』
『是唐王!唐王!』
『唐公!是唐公!』
『别吵了!你们都不对!不对!这是打仗念的,我阿爹说现在不打仗了,要背七月流火才实用!』
『流字怎么写来著?』
『哈哈哈,你这都不会?!』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虽然有些地方记岔了,但那份自然而然将诗书挂在嘴边的样子,却让荀或心中不是个滋味——————
他并不是没见过孩子读书。
但在山东中原之地,那多是世家大族的塾中学舍里,穿著整齐的童子捧著竹简,毕恭毕敬地跟著老夫子诵读。
而眼前这些孩童,衣裤打著补丁,手上沾著泥巴,手中也没有像样的笔墨纸砚,竹简木牍,只是拿著树枝在沙土上写画,显然都是些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但是他们背诗却如同说家常话一般自然随意!
如何是这样?
荀或环顾四周,忽然心中那份异样,那种疑虑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这长安城,不仅是城内的街道,市坊不同,就连城中的百姓,似乎也与别处的不同!
他们走路的时候,头是抬著的!
说话的时候,声量是足的!
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坦然的!
他们不会因为身上穿的是短褐就卑躬屈膝,也不会因为自己穿著长袍就巴不得让其他人都脱下长衫,即便是衣著完全不同的行人在相互碰见之时,也不会有一方立刻低头侧身,避让路边,而是正常行走,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平静地点头错身。
这种姿态,从容而自然,似乎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仓廪足————』
荀或低声感慨著,然后缓缓的摇头。
有一些是『仓廪足』的原因,但是并不代表『仓廪足』就一定会变成眼前这般的模样一山东中原之地,难道就没『仓廪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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