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姐姐挺直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奉旨来送乌牯卫的兵册、文书、签押印信和将牌。”
“兵部的事……很多吗?”杨渝问得随意,但话中深意,姐弟二人都心知肚明。
她是在问,你才二十出头,何至于沧桑至此?
杨朗沉默片刻,方涩声道:“还行,多是文书往来,案牍劳形。”
细雨渐渐密了,如牛毛,如花针,斜斜地织成一张网,将整座金陵城笼在其中。
杨渝轻叹一声,终是转过身来,正视着自己这唯一的胞弟。
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虽身形未变,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却已黯淡了。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杨朗才十岁,第一次偷穿父亲的铠甲,跑到演武场上耍枪,被她抓个正着。
那时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阿姐,我将来一定要当大将军,比你还厉害!”
如今不过十几年光景,言犹在耳,人已非昨。
杨渝素来外刚内柔,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最软的那处被触动了。
她放柔了声音,问道:“听说……陛下将青龙卫收回了?”
“嗯。”杨朗点点头,目光投向迷蒙的江面,“每日在兵部文书中磋磨,青龙卫早就被陛下安插满了她的人。与其等她开口讨要,倒不如我主动献上,还能留些体面。”
“你倒是大方。”杨渝语气复杂。
杨朗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沧桑:“不大方又能如何?天波府一夜之间,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母亲心脉受损,太医说寿数不过三年。
这般境地,谁还能顶门立户?
陛下给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儿一个县侯爵位,已是格外开恩。至少……至少神策卫还在,不是吗?”
他说的是“还在”,而不是“还在我手中”。
杨渝听出了其中的差别,一时无言。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衬得这沉默愈发沉重。
良久,杨朗忽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姐姐,天波府能有这般结局,已是最好的了。至少你我还活着,母亲也还在,不是吗?”
“你若早看得这般开,何至于早生白发?”杨渝忍不住出言教训,话一出口又觉太过严厉,语气缓了缓,“我不是怪你,只是……”
“我明白。”杨朗打断她,神色平静得让人心疼,“姐姐是心疼我。但事已至此,我无话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