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换不是闭眼睡一觉。
本命镜只支持对话，双锁木匣只管残玉，谁都没有做过完整身体交接。顾昭不知道让出以后能否回来，原身也不知道接住的是手脚还是七年来所有疼痛。
她们先定中止信号。
现代顾昭在意识里数到七，原身若无法承受便敲三下；身体出现灵脉崩裂、记忆混流或外部强制接管，长凳客立刻把双锁匣拉离门框。
时限十息。
顾昭将当前伤势、随身物和周围位置逐项说清。她没说“身体还给你”，因为归属尚未解决；也没说“借你”，那同样先做了结论。
“现在换你控制十息。”
原身敲一下。
顾昭放开手指。
最先消失的是触感。随后是呼吸、重量和心跳。她仍能看见，却像隔着一层很薄的水。
身体重新睁眼。
目光不同了。
原身先低头看手，看了足足两息。第三息，她试着弯指；第四息摸到胸前双锁匣；第五息才抬头看无名门。
她没有浪费时间哭，也没有替顾昭保证会回来。
第六息，原身敲门。
第七息，门开。
里面是一间没有桌椅的灰室。一个人背对门站着，右手托一枚守卷印。那人身形清瘦，长发中夹着白，衣袍上没有任何顾族或天命殿纹章。
第八息，原身跨过门槛。
现代顾昭的意识被门拦住一半。她能感到原身紧张，却读不到对方思想。这才是原身真正独立控制时的边界。
第九息，持印者转身。
他的脸被一层留白遮住。
第十息，中止信号到了。
原身没有强留。她在意识里敲一下，主动交回控制。
触感骤然涌回，顾昭膝盖一软，被长凳客扶住。轮换完成，她还在，原身也仍能敲击。
无名门没有关闭。
持印者看着她们：“十息太短，可以再定一次。”
声音是男声，年龄难辨。
他的配合没让顾昭放松。她先核刚才的记录：长凳客只见身体动作，不见意识边界；系统记下两次控制源变化，却判不了是否合法；原身与顾昭各自保留记忆。
三份证据足够证明轮换发生，不足以解决身体归属。
第二次时限定为一刻钟，双方都可中止。
原身重新接管，现代顾昭留在可旁听位置。她们一起走进灰室。
持印者没有自报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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