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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宝和顾小宝两个五岁的孩子,哪管桌上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顾大宝夹了一块带皮的塞进嘴里,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顾小宝跟着学,筷子拿不稳,戳了半天戳不起来,急得喊:“妈我要吃肉。”
林晚禾把自己碗里那块肉夹起来,筷子头在肉上停了停,然后一分为二,一半塞进顾大宝嘴里,一半塞进顾小宝嘴里。
两个小家伙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饭后林晚禾照例收拾了碗筷去水房洗。她蹲在水龙头底下搓碗,水流细细的,碗沿碰着碗沿的声响闷而轻。
主屋里,王桂兰把林大山拉到了炕沿边上坐下,她压着嗓子说:“老林,我跟你说个事。”
林大山正在卷烟叶,抬头看她一眼:“啥事?”
“晚禾那孩子,手上那些裂口你看见没有?手上全是茧子,跟砂纸一样。”王桂兰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发颤。
“我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亏待她了,八年了,咱俩都没下去看过她一回。”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烟卷在指间转了转,闷声道:“送了东西下去,人家也收不着,写信她说都好,谁知道……”
“所以我想着,把咱家那两只镯子分一只给她。”
王桂兰从炕柜最里头摸出一个旧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两只镯子。
一只金镯子,粗粗的,花纹简单,是王桂兰她娘传下来的。
一只银镯子,素面缠枝纹,是当年嫁人的时候老林买的,前些年不让带,就一直藏着。
两样都包在蓝布里,锁在炕柜最深处,轻易不拿出来见人。
王桂兰把两只镯子并排放在手心里,金的一闪一闪的,银的温润哑光,隔着昏黄的灯泡光线看过去,两样都好看。
“金镯子本来就打算给稚鱼的,闺女大了,将来出嫁得有点体面的东西。
银镯子给晚禾,她这几年不容易,戴个镯子傍身,也算咱们当爹妈的一点心意。”
林大山看着那两只镯子,点了点头。“行,你定。”
王桂兰把蓝布重新包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角:“那我先去叫稚鱼。”
林稚鱼正坐在床边翻那本英语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
王桂兰探进半个身子,冲她招了招手,“稚鱼,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