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然往内堂口一站,专拿眼睛筛人,凡满脸不情愿往回走的,或者问了价、听说没了货、跺脚叹气的,全记在心里。
过了片刻,进里头取了自己的小布搭出了水行,立大门边守株待兔。
不多时,真叫她候着一位。
是个穿藕色衫子的娘子,头上还歪歪插着根银簪子。
春禾认得她,方才挤到柜前扑了个空,这会子拎着小包袱往外走,一路还回头张望,那张脸皱得能拧出水来。
春禾清清嗓子,往前一凑,压着嗓子唤了声:“娘子留步。”
那娘子回头,见是先前池边那个小丫头,愣了愣。
“娘子可是没买着肥皂丸?”
“可不是!”那娘子窝着一肚子火正没处撒,“都到我了,还叫旁人截了胡,好容易遇着样称心的物件,还买不着,晦气!”
“谁说不是呢。”
春禾叹口气,叹到一半,又故意往四下里看了看,才从怀里的小布搭里摸出个纸包,掀开一角。
一颗黑褐色的丸子滚出来,油润润的,透着股子桂花香。
那娘子眼睛“唰”地就直了。
春禾赶紧把纸包一合,往怀里一揣,“这是我家自个留用的,统共就这几颗,我也是瞧着今儿除夕,不想叫娘子扫兴而归。”
“多少文?”
那娘子也上道,直接开口问价。
春禾压着胸口的纸包,一脸纠结,“这可是我娘好不容易买来的,平素都不舍得用,您要真想要……”
她扳着指头算了算,一副肉痛模样,“十二文。”
“十二文?!”那娘子瞪圆了眼,“一颗丸子十二文?你爹娘是开金山的么!”
“娘子这话说的,我八文买来的,哪能八文又卖您,我总得要点好处,不然归家去,岂不是白遭我娘一顿骂!这大过年的,你说是不是?”
春禾不恼,反而笑眯眯凑近了些,“方才柜上那罐子,几位娘子抢成一团,可有一人说半个贵字?澡豆一包四五文,洗完还得绷皮子,这个一颗能够洗两回,您方才也使过了,回头摸摸自个胳膊,是澡豆洗得出来的?”
那娘子下意识抬了抬胳膊,香气还窝在袖子里没散。
她张了张嘴,到底把“贵”字咽了回去,磨磨蹭蹭摸出钱袋,“十文,成不成?”
“不成不成。”
春禾把纸包往怀里又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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