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都对不起自个。
单娘子推门进来时,屋里正热闹。
两个丫头跪坐在炕上,一个伏在小几上描花样子,一个捏着剪子裁布,碎布头落了一炕。
小几上还摆着好几朵攒好的碎布头花,红的绿的,拼得歪歪扭扭,倒也有几分喜庆。
燕姐儿先听见响动,回头瞧见是她,忙不迭撂下剪子站起身,两只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姑母。”
单娘子瞧她这般拘谨,心里一软,上前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这是做什么呢?”
春禾抬首,脸上的笑先一步堆了起来,“燕姐儿说不会女红,闲着也无事,我正好教教她。”
单娘子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桌上的饭菜都撤了,碗碟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架上,炕也烧得热热的。
她只当是春禾帮着一块收拾的,含笑开口,“我还忧心我不在,这丫头独自闷得慌。多亏有你陪着,还教她做这些活计,连屋子也一并收拾妥当了。”
春禾摆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不过顺手罢了,主要还是燕姐儿勤快能干。”
碗是燕姐儿自己洗的,桌子也是自己亲手抹净。
春禾只安坐炕上指使对方忙活,说些“先吃的不管,后吃的洗碗”的规矩。
燕姐儿视线在春禾那张漂亮的脸上停了停,垂下眼,到底没辩驳,只把手里那朵头花摆得更齐整了些。
“嗯,燕姐儿能干。”
单娘子闻言替侄女顺了顺鬓发,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快去收拾套衣裳,我带你去香水行好好洗洗。”
春禾闻言,连忙拾了针线筐,识趣起身,“那你们去,我就先家去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不免有些羡慕。
今日除夕,家家户户都要洗濯除秽,好叫明日元日,一身洁净迎新。
可娘在灶上从早忙到晚,蒸炸烹煮脱不开身。
只能夜里烧一大锅子热水,一家人轮流擦擦身子便算了事。
一家人就没能在年关这日,痛痛快快洗上一回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