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剔骨刀,脸上溅着点点血星,看得丰穗心头一跳。
赵杏儿从后头听见声,连跑带挤地把她哥拨到一边,扔了块热帕子上去,嗔道:“天爷,快把脸擦擦,别吓着穗姐儿!”
说着便拉丰穗进院子,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这么些日子都去哪了?我还成日盼你!”
院子里,张怀诚蹲在大木桶边,正给一头褪了毛的猪刮浮皮。
他头上裹着块粗布,身上那件袄子宽了好几寸,一看便是借了赵松的旧衣。
听见动静,他放下刀,起身朝丰穗作揖,“小娘子来了。”
“张大哥,你喊我穗姐儿就成。”丰穗笑着纠正他。
“这是……杀猪?”她往院子里瞥了一眼。
“正是。眼看年关将近,城中百姓要肉的多。”赵松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怀诚出的主意,不等肉行统一收猪屠宰,我们自己收一头。除去下水杂项,约莫能多赚一贯多铜钱。”
他语气里带着真切佩服,“他到底是有本事的,我宰了这许多年的猪,从没敢这般盘算过。”
城里普通人家不能私养猪只,每到傍晚,成群活猪被赶入城门,送入屠坊连夜宰杀,次日一早分发给各家肉铺售卖,再缴纳三分“住税”。
这般私下宰杀,若是公然售卖,极易被肉行告发。
不光肉铺,果子铺、胭脂水粉铺,凡是有固定铺面坐贾经商,都要依例纳税。
只是年下管束稍宽,挑担散卖,不会被深究。
这些规矩丰穗也曾听林爹讲过,可张怀诚能把其中利弊、风险盘算得这般通透,仍叫她暗暗诧异。
丰穗听几人说完,看着张怀诚,“张大哥很通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