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出奇的亮,“我今儿夜里见大娘子洗面用的澡豆,丹杏姐姐说那一小盒就要两贯钱!我就想,咱们原先不都用这肥珠子洗澡沐发么?它也能去油垢、生沫子,能不能也制成澡豆那样的?”
蔡娘子先嗤地笑出声,“你个傻孩子,那东西晒干了都粘成块,硬邦邦的,哪能研磨成粉?”
“那咱们就煮软了、捣成泥。”
丰穗把盘桓许久的想法一股脑道出:“也掺些豆面粉搓成丸,用的时候往水里一沾,不就成真正的澡豆了?”
这一句,倒真把蔡娘子给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想不出话驳,半晌才摆了摆手,佯作不耐烦,“你要弄,自个捣鼓去,只一点,不许浪费我的柴禾!”
丰穗等的就是这句。
她蹭蹭跑到柜前,摸出个带锁的匣子,打开,拎一吊沉甸甸的铜钱,啪地摆到案上,“娘,这下够我使了吧?”
这是上回王大官人赏的一吊子钱,除了还给春禾上回的分红,余下的都在这。
“哎哟,赚了几个钱,就神气起来了?”
蔡娘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掐了把丰穗的腮,“去去去,柴垛的柴你尽管使,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屋里几个大人谁也没把她的话当真,只当是小丫头一时兴起,闹两日也就歇了。
唯独春禾,倒十分积极,跟在丰穗身后,叫她做什么便做什么。
姊妹二人一个切果,一个剥壳,一整篮肥珠子,临到睡前竟尽数处置妥当。
夜里起了风,窗棂呜呜作响。
一家四口挤在炕上睡下了。
春禾翻了个身,含糊嘟囔了句,“往后做出来要给我分钱……我今日干活了……”
蔡娘子也困得睁不开眼,只往被窝里缩了缩,只有林石安,在暗里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屋顶出神,良久才翻身。
丰穗躺在最里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无。
今夜这场戏,是她刻意为之。
不为别的,就是要在爹娘跟前,把这桩“闹腾”亮个明明白白。
先前制面脂,是因为她还不曾当差,白日里等家里人出门,能瞒着家里人悄悄做。
可如今不行了,自己白日里要在正院当差。
到了夜里,阖家都在一处,再想藏起来偷偷干些什么,是万万不能的。
可想要赚钱,必得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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