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剩下半碗又推回祖母跟前,“奶,我喝不动了,您留着。”
人牙子赶着牛车,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逗留好几日了。
车里面黄肌瘦的女孩挤挤挨挨七八个,男孩却没有。
人牙子见到林石安来时,眼都亮了。
又听他说念了几年书,认得字,愿意将价钱往上抬了抬,除了粗面一袋、粟一袋,外加两贯钱。
他拎着那些东西递到叔叔手里,进了祖母的屋里,给她老人家磕了三个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炊饼,一点一点喂进那张干扁的嘴里。
祖母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窝,陡然漫起一场暴雨,干枯的手艰难的摩挲他的面颊,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往后许多年,他时常会想起那一日。
若是那有场骤雨能浇活地里庄稼,是不是就不必走到骨肉分离这一步。
好在运气不算糟。
这一走,便从南边一路北上。
牙婆将他转手,二十贯银钱卖进了范家。
“怎么都哭了?”
林石安停下话,见母女三人皆含着一泡泪,擦了这个又顾不上那个,只恨自己只有两只手,无奈笑道:“哭什么?若不是这般,我哪里半道遇见你们娘,能与她一同卖进府里,又何来你们两个妮子。”
两条没根的命,偏凑到一处,才挣出今日这一家四口。
他不觉得苦,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