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进府之后跟着范相公学来的,万万没想到竟是年少时便读过书。
林石安擦净双脚,将双手搁在膝头,沉默片刻,缓缓说起旧事。
他爹娘在世时,送他去私塾读了几年,认得不少字。
爹去世后,娘改嫁了,他便寄养在叔婶一家。
十一岁那年,村里上闹灾荒,起初一日一顿稀粥,到后来两日方能吃上一顿。
夜里肠子咕咕地叫,怎么都睡不着。
隔壁灶间传来细碎声,起先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正要起身,就听叔婶压低的争执声。
“来,你瞧瞧这翁里的米,还能吃几日?你不卖他……你不卖他,咱一家子怎么活?”婶娘的声音褪去平日的柔顺,干涩得如同转动挤压的旧门轴。
他悄悄跪坐起身,一旁堂弟睡得正沉。
借着墙缝漏进来的微光,他见叔叔坐在缺了腿的矮凳上,双手掩面,“大哥就这么一个孩子,咱卖了他,还是不是人了……”
“你是人,我不是人成了吧?你娘那样护着他,咱家儿子都没吃上一口干的,他没爹没娘的,倒比咱家石顺还壮实!”
叔叔讷讷应:“石安比石顺大几岁,个头自然高些。”
“我不管!每回吃饭,你娘有点什么都藏了给他,怎么,咱养着个老的不说,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一个小的?”
二人压着嗓子,话语听得断断续续,却像烧红的细针,一下下扎进他心口。
第二日天不亮,他照旧起床去灶房帮忙,婶娘坐在石臼面前舂麦子皮。
这原是家里喂猪的,猪早卖了,如今是人吃。
舂细了,一把粟米熬的稀稀的,剌嗓子却填肚子。
见他进来,婶娘眼皮都未曾抬一抬,仿佛对着灶火自语一般,“石安啊,你也不小了,你叔叔心软,不肯开口,我这做婶子当不了那菩萨……”
这话是当着他的面说,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的。
他垂着头伫立许久,心里空茫茫的,只轻声说了句,“婶子,我知道了。”
他奶还睡在西屋榻上,常年卧病,起不来身。
见他进来,颤巍巍把炕头破凳上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往他跟前推了推,声音哑得像风,“石安呐,你昨儿又没吃吧,奶年岁大了,稀的喝了总要起身,你快喝了吧。”
他端着那碗粥,手抖了抖。
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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