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桌上另一个布兜,看向丰穗,“对了,穗姐儿,你要这石灰作甚?你大伯方才特意送了来。”
丰穗把那袋石灰掂了掂,没急着答,敛了笑,“爹、娘,若有一日,咱家真寻着机会能赎身出府,你们是留,还是走?”
屋内骤然安静,唯有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春禾咬着芋头,先开了口,“在府上,风不吹日不晒的,每月还有月例,若是得主子赏识,什么好料、好钗不能拿?可比在外头侍弄那几亩田土的庄户强多了。”
蔡娘子与林石安都没有立刻答话。
二人皆是在外头挣扎度日过来的人,心中百般权衡。
过了好半晌,蔡娘子才低低开口:“这内里外头,竟没有一处是全然的好……”
“留在府里,饭食穿戴虽算不上体面,好歹有一碗粗饭,有片瓦可以遮身。可一身尽数捏在旁人手里,半分由不得自己,是福是祸,全看主子一念喜怒。”
她顿了顿,语声沉沉。
“可若是踏出这知州府,外头谋生又何其艰难。吃饱穿暖,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遇上一场灾荒,做亲娘的,也只能咬着牙,把闺女送上人牙子的车子。”
林石安手里端着粗瓷茶盏,指尖摩挲杯沿,接过话头,声音闷沉沉的,“这命,自打落地便由不得自己。做佃户也好,做奴仆也罢,说到底,不过都是拼着性命讨一口饭活下去。”
蔡娘子心头一紧,扭头盯住丰穗,“好好的怎么问这个?今日可是有人为难你”
丰穗垂着眼,喉间发紧,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娘,柳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