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上两句,春禾插科打诨两句,火气总能散个三分。
可今日这般沉冷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不是泼,是沉,如同灶膛压了巨石,明火燃不起来,内里却灼人。
她今日出了门,能叫她这般对自己……
难不成……
丰穗缓缓撑着褥单跪坐起身,勉强挤出一抹软笑,“娘,你怎么了?可是我哪里惹您生气了?”
蔡娘子静静望着她稚嫩的面庞,手里攥着那根鸡毛掸子,紧了又松,到底没舍得下手,“我问你,昨天那身衣裳,是到底怎么弄的?”
丰穗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扣,面上没动。
“不是跟娘说了吗?摔了。摔泥坑里了。”说完还笑了一下,“下回走路我仔细些,不叫您辛苦替我搓洗衣裳。”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要是以往,蔡娘子早要将她搂进怀里好一顿亲香,可今日没有。
她的目光很复杂,似失望又似愠怒。
丰穗不敢再瞧她,倒是一旁的傻春禾松了口气,还帮着丰穗说话,“是啊,娘,你糊涂啦,昨儿穗姐儿不是说了么?摔得。”
“你闭嘴。”
蔡娘子一掸子敲在桌上,春禾立马缩了缩头,不敢吱声。
“腊月里,外头地上冻得梆硬,哪来的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