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娘子拎起袄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子烟熏味,再翻看袄子的袖口,袖口烧了两个小洞,衣裳下摆被扯开个巴掌大的口子,裤子上还有好些泥脚印。
她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女儿。
小丫头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稳,睫毛在灯影下一动不动。
自打上回病了一遭,这孩子就有些不一样,原先是不爱说话内敛的性子,如今话虽不多,却是很有主意,甚至有时候瞧着有些老成。
也不知道,到底瞒着自己什么?
蔡娘子站了一会儿,没忍心把人叫醒,折身回去,将手里的袄子按回水里,一下一下地搓。
搓完了袄子搓棉裤,搓完了棉裤搓里衣,换了三盆热水,盆底才不见黑灰……
丰穗实在累极了。
再睁眼,日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剌剌地铺了半炕。
丰穗眯着眼翻了个身,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撑着胳膊坐起来,屋里空荡荡的,一旁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点动静也没。
炕头温着一碗粟米粥,桌上摆着一碟酱瓜,切得匀匀齐齐,旁边摞着两张烙饼,是留给她的早饭。
丰穗坐下来咬了口饼,瞥见炕上晾着干干净净的袄子,心头一紧。
怎么洗干净了?
她特意藏在柜子底下,就是想等今儿蔡娘子与春禾当差,自己再悄悄拿去水房洗的。
她昨儿累的连晚饭都不想吃,脑袋挨上枕头,人便沉在梦里,一夜昏昏沉沉,竟然连蔡娘子夜里洗衣服都不晓得。
蔡娘子这头,天不亮就到灶房应了卯,做了早膳又备了午间的菜码,等锅里火一熄,便寻胡管事告了半日假。
后日便是丰穗拜师的日子。
要拜单娘子为师,不比当初送春禾进绣房。
单娘子是大娘子身边伺候的梳头娘子,对方的月钱,是她们一家拍马也赶不上,这礼轻了拿不出手。
蔡娘子心里早盘算好了,上次大娘子赏的那匹细棉布正好能当拜师礼的头一桩,再备三吊子钱,买上鲜果四样、干果四样、一刀好肉、一樽好酒,这礼便算体面了。
说起来,能将银钱凑手,还得多亏旁人帮衬。
前几日,蔡娘子卤好鸡下水,想着樱娘子送了不少蜜柑,又存了私心想与人来往,便叫春禾给送了一碗去。
哪想当天夜里,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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