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子热乎得烫人,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缸子上的字,半天没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厂里是五级锻工,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
从来只有别人听他的份,今天坐在二儿子屋里,竟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跟坐针毡似的。
赵武也不催他,拉过椅子坐在炉子边,拿起火钩子捅了捅煤炉,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映得他脸忽明忽暗的。
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赵山才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小武,家里的事……你也知道了。”
“昨晚遭了飞贼,钱全被偷光了!”
“你娘藏在炕洞的一千二,我那点私房,还有你哥柜子里的礼钱,全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武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硬着头皮继续说:“现在家里面缸空了,煤球也剩不下几十斤。”
“你弟还小,正长身体,你嫂子现在也怀上了,这钱也没了……。”
“你娘在家哭了一上午,眼睛都快哭瞎了。”
赵武抬眼看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当初分家是我们不对。”赵山咬了咬牙,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
“可我毕竟是你爹,血浓于水,总不能看着一家人饿死。”
“你分家的时候拿了一百块,这才几天功夫,就算你买了这些锅碗瓢盆,也花不完,肯定还剩点。”
“你……能不能先拿五十块出来,给家里应应急?”
“就当是爹借你的,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一分不少都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