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串光滑的檀木念珠,脸上惯常的和气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木然。
赵守礼坐在下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山羊胡子一翘一翘,显然是怒极。
柳三味侍立在一旁,低垂着眼睑,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赵守礼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他陈勺安算个什么东西。拿着皇上的口谕,张口就要支取双份的物料银钱,说什么皇上的早膳亦需照此例制备。”
“那口气,那做派,俨然已是御膳房的半个主子了。”
“我……我还不得不给。憋屈,真他娘的憋屈死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金总管,您说,这还有规矩吗?啊?”
“一个下品御厨,仗着几分手艺,攀上了高枝,就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采买要自己经手,银钱要自己支取,现在连皇上的御膳都揽过去了。再过几日,是不是这御膳房总管的位子,也要让给他坐了?”
金满堂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沉重。
“赵典膳正,消消气吧。”金满堂的声音有些干涩,“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曹公公那边……不也失手了吗?”
提到曹德海,柳三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今日一早得到干爹传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却让他如坠冰窟。
事败,勿再妄动,静候时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柳三味明白了全部。
他精心策划,借着牛奶发难,甚至请动了干爹,本以为十拿九稳,能将陈勺安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一举拔除。
谁能想到,那碗被他们寄予厚望、认定是“粗鄙蛮夷之物”、“必会冲撞凤体”的牛奶,不仅没让小公主和皇后有任何不适,反而赢得了皇帝的盛赞,甚至直接让陈勺安接手了御前早膳。
这哪里是搬石头砸脚,这简直是给陈勺安递了把登天的梯子,还亲自把他扶了上去。
“曹公公……也是没想到,”柳三味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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