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变幻、五味杂陈,久久之后才长叹一声:“起来吧。”
魏公公缓缓起身,依旧躬身垂首、不敢懈怠。
皇帝长叹不已,幡然醒悟:
“你一语点醒梦中人。朕曾立誓,要与苏真人相守一生、白首不离,夫妻相处,信任为先,可朕偏偏将最重要的信任抛之脑后。
不问真相、不辨是非,便将她送入皇城司自证清白,朕错得离谱,几乎捅破天祸,却始终浑然不觉。
事已至此,朕亲自登门,向她诚心赔罪,是朕辜负了她、错待了她。”
魏公公闻言老泪纵横,满心宽慰:“陛下圣明!”
皇帝即刻下令,命人备好满满一箱珍稀至宝,随后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出宫,直奔济世堂而去。
此刻的济世堂门庭冷清,仅有寥寥数位病患落座求医,早已不复往日门庭若市、络绎不绝的盛况。
随行太监本想先行上前通报,让苏轻鸢出门迎驾,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朕今日是登门请罪,并非巡游做客,岂有让罪人迎驾之理?朕当亲自负荆请罪,以示悔过之心。”
说罢,他取出提前备好的荆条,一步步踏入济世堂中,径直走到苏轻鸢身前,深深躬身作揖:“苏真人,朕今日前来,负荆请罪。”
苏轻鸢静静看着他这番模样,眼底翻涌的冰冷寒意,悄然散去大半。
九五之尊、一朝帝王,能放下身段做到这般地步,已然实属难得。可她心中积压的委屈与寒心尚未散尽,断然不会就此轻易原谅、草草揭过此事。
她依旧从容端坐,为身前病患诊脉看病。
那名病患得知眼前躬身请罪之人是当朝皇帝后,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心神俱颤,双腿发软,连起身行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坐在原地,场面一时格外尴尬。
苏轻鸢见状,抬手示意病患家属先行将人搀扶离场。
待堂中只剩二人,她才抬眸看向始终躬身作揖、不曾直身的皇帝,淡淡开口:
“陛下这般姿态,所为何故?明日早朝,一众言官必定纷纷上奏、罗列罪状,弹劾我恃宠而骄、轻慢君上。
陛下这哪里是登门请罪,分明是刻意给我招惹祸端、平添麻烦。”
皇帝缓缓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诚恳开口:“何人敢肆意非议、妄加揣测,朕必严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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