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黄芳心头猛地一震。
他侍奉陛下数十年,从潜邸随至深宫,伴君历经风雨,最是熟悉这位帝王和习性。
寻常时日,陛下皆直呼其名,唯有心绪深重、要托付绝顶要事之时,才会唤他一声久违的“大伴”。
这声亲昵的旧称,让黄芳瞬间敛尽周身松弛,双膝一屈,稳稳跪伏在地,脊背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叩首。
“朕问你,你那两个侄子,朕先前吩咐安排的差事,如今可都稳妥了?”嘉治帝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黄芳心头了然,陛下突然问及自家晚辈,绝非随口闲谈,是念着他数十年的忠心劳苦,亦是要给他一份实打实的安稳恩赏。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满是赤诚感激:“回陛下,托主子洪恩,臣那两个不成器的晚辈,资质愚钝,读书科举全无天分。
承蒙陛下垂怜,一人入了山东威海卫,任职卫所副指挥,戍守海疆;另一人承袭锦衣卫副千户世职,得以立足朝堂。”
他语声愈发恳切:“这般家世前程,是寻常人家十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
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此生必竭尽愚忠,誓死追随主子!”
嘉治帝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神色淡然道:“起来吧。
你随朕数十载,兢兢业业、从无差错,半生岁月都耗在朕与这深宫之中。
这些恩赏,皆是你应得的,往后余生,朕保你安稳无虞。”
话音落下,他看向身侧内侍,沉声吩咐:“传朕旨意,再赐黄芳白银三千两。”
“你拿着这笔银子,去京师忠敬庄或者附近地界置办一套宅院家业。
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为自己积攒些根基,留份安稳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