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为一轮,前十日入宫担任皇子伴读,随侍皇子课业;余下十日则入翰林院当值,专心履行编修本职。
京城的官场风波渐渐平息,百官各司其职,外人都以为京察就此尘埃落定,无人留意深宫最高处的视线。
嘉治帝李垣端坐御座,俯瞰着整场吏治变革。
京察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可于他心中,这仅仅只是开端。
比起整顿官吏,储位归属才是眼下更要紧、更棘手的大事。
有些话,他要听听自己最信任之人的最终看法。
诸事尘埃落定,他终于腾出闲暇,动身去往一处早已无人关注的府邸:那便是常年托病闭府、已经数年不问政事的宋王李垣玮的王府。
圣驾抵达王府门外,随行近卫即刻悄然合围,封锁整座王府外围,嘉治招手示意,近卫马上了控制府外往来侍从和值守下人,杜绝一切通风报信的可能。
肃清内外之后,近卫开路,嘉治帝独自缓步走入宋王府内殿。
甫一进门,喧嚣嘈杂的呼喝声便直冲耳畔。
殿中并无半分养病静养的冷清景象,反倒热闹异常。
素来以体弱多病、避世静养示人的宋王,此刻正被一众府中人围在正中。
案上摆着骰盅骰子,他神色亢奋,全无半分病态,正俯身连声高喊。
“开大!继续开大!”
殿内众人随之附和,赌兴正浓,喧哗满堂。
嘉治帝静静立在殿门阴影里,神色平淡,不见半分意外。
这位弟弟数年装病避朝、自污掩锋的把戏,他心中素来知晓几分。
嘉治帝站在殿门口,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堂喧闹。
“老六,今日赢了多少?好歹要请二哥一顿。”
宋王正全身心盯着骰盅,脑子完全沉在赌局里,根本没细辨来人。
他毫无防备,想都没想便顺口应下。
“好好好!等这一把继续开大,我杀通全场,立刻请二哥——”
话说一半,话音骤然卡死。
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眼前立着的根本不是府中陪玩的亲信,而是当朝天子,他的亲二哥,嘉治帝。
宋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的亢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殿内喧闹也顷刻死寂。
嘉治帝面色沉敛,带着几分不悦,径直走入殿中落座,冷眼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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