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都是经过筛选的宾客,再加上方才他走内庭入府一事众人都看在眼里,席间再无人当众出言轻慢,施以白眼。
满座皆是勋贵宗室、朝中高官,耳边传来的,尽是平日里在外很难听闻的朝堂闲谈、时局高论。
张兴收敛心神,不多开口插话,只安安稳稳做一个旁听之人。
恭王分别去往内厅、外厅两处,各说了一番答谢宾客的致辞。
席上菜肴轮番奉上,众人互相劝酒,数轮酒过,气氛愈发热闹。
张兴心中暗忖,这场寿宴大抵便能这般平稳落幕。
谁料平地忽起风波,事端的中心,竟是同科状元廖文渊。
廖文渊名义上仍是翰林院修撰,可如今早已经不是安分守在翰林院里的文人。
今年的京察,他便是冲在最前的急先锋。
整日往来于首辅府、吏部与都察院之间,查核案卷、甄别官吏,诸多裁撤冗员的条陈,不少都出自他之手。
几杯酒下肚,席间谈及当下的京察大计,话题一下子便绕到了他的身上。
座中有几位被京察波及、或是心下对新政颇有微词的老臣,借着酒意,开始旁敲侧击。
有人夸赞他干练果决,也有人话里藏锋,暗讽他下手太过酷烈,动辄便将一干官吏罢官斥退。
席间众人的议论声愈来愈高,不再是压低声音的私语。
这时,坐在席上的鸿胪寺卿明昌开口说话。
明昌此人年过半百,神色威严,捋着颔下长须,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内厅。
“方才廖状元还在恭王殿下面前,称颂殿下心怀宽仁。
可轮到你处置京察诸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存半分宽仁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