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太太关上门,站在门厅里,目光从门板移到查尔斯的脸上。
“那个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手——”
“我知道。”查尔斯说。
他站在门厅里,听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沿着贝克街的石板路渐渐远去。
肺部的旧病灶正在隐隐发作,他想要咳嗽。他的手指是凉的,但它们是稳的。
他上楼时,福尔摩斯正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那个位置能看到贝克街的街口方向,福尔摩斯经常在那里站一会儿,观察街上的行人。
“他走了。”查尔斯说。
“他走了。”福尔摩斯说。他没有转过身来,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个正在汇入街口人流的小小身影上。
“他留了一句话。”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福尔摩斯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灰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浅,边缘处有一种几乎称得上透明的光泽。他上下看了查尔斯一眼,目光在查尔斯攥紧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
“你手冷。”福尔摩斯说。
“我只是在出汗。”
“我知道。”福尔摩斯说,“所以你的手是凉的,今天你最好别出门。除非有必须出门的理由。”
查尔斯深呼吸。
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把那本线装册子重新翻开。他坐在那里,让那些汉字安静地待在纸面上,让那种几乎称得上是乡愁的痛感缓慢地沉淀下去。
然后他拿起笔,在灰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中文。
“这个世界还没给我机会回去。”
他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压在《彼得·潘》修改稿的下面。
那天下午,他待在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
第二天上午也无事发生。
第二天下午,查尔斯终于决定去《蓓尔美街报》编辑部交一份新的短篇社论稿子。
他把稿子夹在笔记本里,走出贝克街221B的大门。
晨雾已经散了,午后的阳光在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温吞的金色。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往《蓓尔美街报》走去,经过福尔摩斯常买烟草的小店,经过那家旧书店,经过那个转角处的面包店。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马车。
它停在距离他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一匹深棕色的马,车夫坐在驾驶座上,帽檐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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