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太太。”查尔斯说,“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哈德森太太愣住了。
“你每次吃完炖牛肉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查尔斯说,他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蛋,“这次是我自己选的菜。我自己选的菜,你把它做出来了。”
哈德森太太看着他,目光从茫然到恍然,然后到一种缓慢升起的柔软。
“哦。”她说,“那——那挺好的。”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用一种她很少使用的那种带着点威严的语气说:“你那份我多加了一个蛋。你最近瘦了,我天天在看你都没吃够。”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查尔斯重新坐回餐桌边,面对着那盘番茄炒蛋。
他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他来自一个连番茄炒蛋都有标准菜谱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这道菜太寻常了,寻常到没有人会觉得它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做出来,端上餐桌,接受一句“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但在这个时代,在1881年的伦敦,在一个连番茄和鸡蛋的组合都还没有被正式命名的时空里,它成了只有哈德森太太才知道的菜。
成了只有他才懂的菜。
成了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故乡味”。
查尔斯又吃了一口。
这一次他尝到的味道和第一次不同。
番茄的酸不再是锋利的,蛋的甜不再是绵软的。它们在咀嚼中变成了一个整体。
那个整体让他想起自己在贝克街221B的每个早晨,想起福尔摩斯把煎蛋戳破时蛋黄流到面包上的样子,想起华生把报纸翻到第三版时那声习惯性的轻哼,想起哈德森太太在围裙上擦手时那种随时准备做出下一道菜的姿态。
他忽然感到——也许不是忽然——那个现代人的身份正在离开他。
它没有消失。
它依然是他所有选择的底色,是他所有判断的依据,是他所有“超前”知识的来源。
但那个身份的锐利边缘正在被磨钝。
他曾经坐在贝克街221B的阁楼里,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被困在宫殿里的囚徒,用别人听不到的钥匙在门锁上撬门撬到绝望。
如今他坐在同一栋房子的二楼房间里,面前是一盘番茄炒蛋,周围是正在餐桌旁落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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