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的竹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的寒意浸透了学堂后院的青石板。
宋予白挑亮案头的油灯,正把最后几页孩童的起居记录夹进乌木板里。
后院角门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三长两短,节奏沉缓。
青杏正趴在长凳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抓起手边的顶门杠。
“姑娘,这大半夜的,莫不是白天的宵小翻墙进来了?”
“把杠子放下,宵小不会敲角门。”
宋予白披上一件夹棉长袄,提着防风的马灯穿过回廊。
角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半尺宽的缝隙,外头站着一身玄色暗纹鹤氅的何先生,身后还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剪影。
沈鹤洲没有带随从,连长随都留在了巷子口的暗影里,唯有一盏素纱风灯摇曳在身侧。
“深更半夜叨扰宋姑娘,沈某失礼了。”
沈鹤洲迈过门槛,带进一股子清冽的松木香气与夜露的潮气。
“相爷大驾光临,小小的草庐蓬荜生辉,何来失礼之说,请偏厅奉茶。”
宋予白侧身引路,马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在泥墙上。
偏厅里只点了一炉最寻常的果木炭,炭盆里的火苗蓝汪汪的,泛着微弱的暖意。
青杏奉上一盏热气腾腾的炒米茶,双手微颤着退到垂花帘子外头,眼皮都没敢多抬一下。
当朝首辅深夜微服至此,这若是传出去,足以在京城官场掀起一场海啸。
沈鹤洲脱下鹤氅递给何先生,在粗陋的榆木圈椅上稳稳坐下,神色比平日在朝堂上还要凝重几分。
“粗茶简陋,相爷将就润润喉。”
宋予白推过茶盏,在对面落座,神态自若得如同招待寻常学生的父兄。
沈鹤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案那一摞厚厚的记账夹上。
“宋姑娘的字写得越发有风骨了,严谨工整,半点不像江湖做派。”
“开门教书,若是自己字迹潦草,便教不出规矩方正的学生。”
宋予白回了一句,双手交叠搭在膝头,没有主动切入正题。
书房里静了片刻,唯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沈鹤洲放下茶盏,指腹在粗瓷杯沿上摩挲了半圈,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宋姑娘,最近朝堂上有些风声。”
宋予白抬起头,迎上那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民妇一介草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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