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宸站在亭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裹着厚厚兔毛披肩的小脸上。
雪白的绒毛簇拥着腮边,衬得她肤色几乎透明,巴掌大的脸蛋在蓬松的毛领间显得更加瘦削,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窝底下还浮着淡淡的青色。
“既然天寒,为何还要出来吹风?”他缓缓开了口,声线依旧如玉石相击般冰寒清冽,让人听不出其中情感。
“屋中太窒闷,妾身便出来散散步。”少女似乎比见到他朝她走来更惊讶些,黝黑的双眸微微睁大了一些,但依然温和地答道。
她说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意外,大约是没料到他真会朝她走过来。
江宴宸却忽然觉得心头涌上一阵没来由的烦闷,拢在袖中的手指捏紧,沉声道:“即使是生气,也不该赌气作践自己的身体。”
夏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意指何事。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停住了,垂了眸,盯着自己绣鞋,低声说:“妾身没有生气也没有赌气,更无作践身体的想法。”
一提起那事脸色便立马淡了下来,还嘴硬说没赌气。
江宴宸望着她紧抿的唇瓣,樱粉的颜色压成一线薄红,袖中的手指捏得更用力了几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那日是我……说得过分了。”
她猛地抬起眼来,是真的诧异了。那双杏眸微微睁圆,樱粉的唇张开又合上,好一会儿才语无伦次地喃喃:“没、王爷、嗯……相信妾身便好。”
两人之间再次沉默下来,他眼角余光瞧见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正绞着披肩上垂下的两只毛球,葱白纤细的指尖在毛球浓密的绒毛里时隐时现,指甲盖上贝壳般的粉润透着些微的光。
“你怎抬得起那方巨石?”
夏宁微愕,随即面上浮起如胭脂般的羞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去:“那时情况紧急,眼看侍卫不敌,珵儿就要遭遇不测,妾身心下一急,便将那石块举起来了。”她说完便窘迫地别开视线,盯着脚底下的石砖缝隙,像恨不能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他没有深究,一个深闺姑娘力能扛鼎固然蹊跷,可眼下她害羞得耳根都红透了,他若再追问反倒显得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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