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让他被更大的恐惧所慑。
“……你醒了。”
他开口时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几乎分辨不出本来的音色。
他伸手把床头黄花木柜上一直温着的药碗端过来,汤匙舀起一勺浓黑的药汁递到她唇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惶恐地推脱,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张开嘴,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
但他能够在战场上一丝不抖地砍下敌将的手却有些不稳,汤药洒了些出来落在她的前襟上。
一碗药见了底,她抬眼看着他,目光从他青黑的胡渣移到布满血丝的眼角,又落到他皱得不成样子的衣领上。
“御医马上就来了,待你好起来……我再带你去太安观。”
“侯爷。”
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顿了片刻,像是在积蓄那一点残余的力气,才接着道:“奴婢怕是不行了。”
“胡说八道!”他忽然暴怒起来,熬得通红的双眸几乎能滴下血来,“不许再说这样的”
她轻轻地咳嗽起来,可厉泽谦像被那几声咳嗽惊到了一样,猛地收住了话音,面上浮出几分无措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你怎么样……快躺下!”他伸出手去扶她的肩膀,可她的身子微微偏了一下,捂着嘴的手指缝间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颜色。
他目眦欲裂地朝外间嘶吼出声:“御医呢!快把御医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