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淡淡地扫了厉老夫人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只侧头低声对落后他半步的少女道：“你先回去。”
夏宁面无表情地朝众人施了一礼，顶着满屋子各色各样的目光，挺直了背脊转身走了。
小林氏搀着厉老夫人的手，望着那道翠绿衣衫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口，几乎要将指甲掐进厉老夫人的皮肉里去。
她的唇角抖了好几下，终是克制住了狰狞的表情，把脸上那副温柔和顺的笑重新端了出来。
等夏宁走远了，厉泽谦抬步进了正厅。厉老夫人被小林氏扶着落了座，王氏也施施然在侧首坐下，屋门被丫鬟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厉泽谦坐在太师椅上，一语不发，只眸光沉沉地盯着厉老夫人。
直到厉老夫人先坐不住了，把手边的茶盏往桌上一顿，率先开口嚷嚷起来：“你作甚这样看我！堂堂侯府的老夫人，我难道连发卖一个下人的权力都没有了？”
“她犯了何错，要被发卖？”厉泽谦没有接她怒冲冲的话茬，只轻飘飘地问了这么一句。
厉老夫人支吾了一下，模棱两可道：“她持宠生娇，不敬主子。“
厉泽谦看着老夫人躲闪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面上的神色没有变，声音却沉了三分：“她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被这样卖到那腌臜地，让府里的下人们怎么想？”
“什么卖到……”厉老夫人愣了愣，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了。
她反应过来了。
小林氏的心跳猛地收紧了，一下接着一下擂在胸腔里，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她死死攥着厉老夫人的胳膊，另一只手隔着裙料把自己的大腿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指尖陷进皮肉里，疼得她面皮微微抽搐，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