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是引火烧身、倾覆社稷的毒根!”
“或一时可固君宠、安宗族。”
“可天长日久,礼法尽废、人心尽失,宗室离心、列国同仇,桐安基业必毁于此!”
“届时覆巢之下,我晏氏一族,又岂能独善其身?!”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晏安:
“儿知父亲和妹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晏氏一族。”
“可礼不可废,道不可弃!”
“若人人惧君上之威、贪眼前之安。”
“无人敢谏无道、无人敢守礼法。”
“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父亲!”
“存族从不是苟且偷生!”
“舍弃道义换来的安稳,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今日屈礼保身,明日便会弃德保身、弃社稷保身!”
“我晏氏世代书香、恪守礼乐,绝不能做败坏天下纲纪的罪臣!”
“儿恳请父亲!”
“明日入宫死谏!”
“我晏氏宁触君怒、获罪身死!”
“也绝不能坐视礼崩乐坏!”
“坐视晏氏堕入不义!”
“坐视桐安种下亡国祸根!”
晏安静静听着,自始至终神色未变,眼底那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直至晏询话音落下,殿中只剩风雪穿窗的微响,他才缓缓抬眼。
晏安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案上冰冷的竹简:
“你说得都对,都对。”
一句话,直接击碎晏询所有辩驳的锋芒。
晏询猛地一怔,满眼错愕,方才满腔守道的刚烈,瞬间卡在喉头。
晏安抬眸,目光沉沉锁住自己的儿子:
“礼不可废,道不可弃。”
“天下之乱,在于强权毁礼,在于礼崩乐坏。”
“你所言句句是圣人正道,字字是社稷公理。”
“桐安作为礼乐之邦,应该坚守礼乐底线,维护天下公义。”
“你想要坚守你心中的道义、礼法,没错。”
他缓缓前倾身躯,周身骤然压下滔天威压,语气骤然变冷:
“可你所坚守的道义、礼法,救不了当下的晏氏一族!”
“你要死谏,你要守礼,你要做流芳千古的忠臣义士。”
“可你有没有想过——”
“你一死容易,明日朝堂之上,你以身殉道换来的,不过是君王一时的侧目、后世史书的一句夸赞!”
“可代价是什么?”
晏安字字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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