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一支孤军深入关中,面对数万犬戎铁骑,进不能战,退不能守,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岂非成了俎上之肉、釜中之鱼?”
“昔日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盟孟津,不期而至者数不胜数。”
“那是因为商纣失德已极,天下苦之久矣,故而一呼百应。”
“可今日之势,与当年不同。”
“天子失德,宠妾灭妻,废嫡立庶,烽火戏诸侯,已失天下人心。”
“这才导致而今天子虽蒙难,诸侯却各怀观望。”
“肯真心实意出兵的,能有几家?”
“若人人都存着待我郑国与犬戎拼得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的心思——”
“届时郑国又当何以自处?”
“更有甚者——”
“或有诸侯以为,郑国若亡于犬戎之手,则郑之疆土、郑之民庶,皆可入我囊中。”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之事,此亦乱世之常态。”
“郑国一旦倾国而出,后方空虚,若遭人趁虚而入——”
“前有犬戎虎狼,后有诸侯暗算,郑国便是腹背受敌,进退无据。”
中年文士停下脚步,转向李枕,拱手一礼:
“敢问李子——”
“诸侯之心,难测如渊。”
“你又能如何保证,郑国举义旗于前,天下诸侯必应之于后。”
“而非——坐视郑国独抗犬戎,收渔人之利于后?”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姬掘突端坐于君位之上,面色沉凝,未置可否。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李枕的身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一个能让他信服的回答。
李枕听罢,微微颔首。
扫了一眼此人方才的站位,以及对方身上的朝服,腰间佩玉、手中的笏板。
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中年文士拱手一礼,微微一笑:
“敢问这位大夫尊讳?供职何秩?”
上一世作为这个时代的顶级贵族,李枕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大夫的身份。
诸侯国的朝堂之上,只有卿、大夫、士能登堂议事。
官员上朝统一穿皮弁朝服,腰间佩玉、手持笏板。
士的玉饰规格较低,大夫、卿玉饰更华贵,一眼能区分开士与大夫层级。
朝堂有固定次序,堂上立位分三档。
卿居前、大夫居中、士列于后。
能主动出列、当众质询同僚观点的人,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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