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味踟蹰,瞻前顾后,如妇人临井照影,空耗日月,纵有天赐之机,亦成泡影。”
兀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只是摆了摆手:“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全军南下。”
幺廉拱了拱手,大步出帐。
阴牟也起身,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兀烈:
“西翟王,你方才说——太顺了。”
兀烈抬眼看他。
阴牟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觉得太顺了,可有时候,顺,就是顺。”
“咱们总不能因为觉得太顺,就什么都不做。”
兀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阴牟掀帐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中只剩下兀烈一人。
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条蜿蜒的径水长峡,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是我想多了。”
......
夜色如墨,无定河方向的天际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李枕立于戎车之上,手扶车栏,望着前方蜿蜒的河谷。
身后,两千周军默然前行,战车辚辚,步卒列队,火把星星点点,如一条火龙在夜色中蜿蜒北去。
火把三三两两,不足以照亮整支队伍,却足以让士卒看清脚下道路。
战车轮毂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辚辚之声,在夜风中低回。
偶尔有战马打个响鼻,便有御者轻轻勒了勒缰绳。
桑仲站在一旁,开口问道:“大人,已过了盘河谷地,再往前三十里,便是两河口。”
李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十里。
天明之前,必须赶到。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两千将士正沿着河谷默默前行。
战车一辆接一辆,步卒一队接一队,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只有火把的光影在夜风中摇曳,映出一张张沉静的面孔。
这支军队,已经连续行军两日一夜了。
白日里,他们沿泾水北岸而行,走的都是偏僻小路,避开村邑,不露行踪。
入夜后,便点燃火把,继续赶路。
绕开大路,避开村邑,专走山间小道、河谷浅滩。
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发现——周军主力,根本不在径水长峡。
桑仲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您说鬼方的那三个什么翟王,现在是不是已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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