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时间、地点、在座的人、桌上摆的什么文件、签字的顺序、沈秀兰那天穿了一件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说得很细,细到叶时初坐在旁边听的时候觉得那个房间像一张底片慢慢在显影液里浮现出来。
“那天是1998年7月的一个下午,沈秀兰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了。陆远山迟到了大概十分钟,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公文袋。协议是陆远山带来的,他先签了字,然后推到沈秀兰面前。沈秀兰看了很久,大概翻了两遍,才拿起笔签了名字。签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终止条款那一页。”
秦砚在笔记本上记了最后一笔。“终止条款那一页她看了多久?”
“比前面几页都久。她看完之后问了一句话——‘陆远山,你为什么要加这一条?’陆远山说这是格式条款。沈秀兰没有再问,把协议合上了。”
顾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我后来想,她当时应该已经在心里记住那条条款了。所以她出事后,她女儿才能在K-17找到那份未签字的终止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