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被他气笑了。
医嘱?
她行医多年,第一次听到病人用这种口气给自己下医嘱的。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赖皮样子,胸口堵着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白先生。”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医院里最没有感情的查房主任,“医嘱第一条,遵从护士的专业护理,你的日常起居,由护士负责。”
说完,她转身就要按铃。
“别叫她。”白敬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急,又很快压了下去,变回那种半死不活的调子,“我不习惯。”
羌蕊脚步顿住,没回头。
“那就习惯。”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
“羌蕊。”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伤口被牵扯的痛楚,还有一丝不易察身察的示弱,“你来。”
羌蕊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转过身。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下去。
她终究是个医生。
一个鲜活的,因为她而躺在这里的病人,她做不到真的视若无睹。
“哪里不舒服?”她公事公办地问道,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白敬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黏住了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身体,后背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额头又渗出汗来。
“后背黏腻,不舒服。”他言简意赅。
这是要求擦身了。
羌蕊明白了。
刚才那个金发护士端着水盆进来,想必就是要做这个,然后被他赶了出去。
她沉默地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荒唐,又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我不是护工。”
“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他立刻接话,逻辑清晰得不像个高烧病人,“病人的任何不适,都该由主治医生评估并解决。”
好一个评估并解决。
羌蕊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去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白敬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甚至配合地侧过身,将没有受伤的右半边身体和后背露出来。
羌蕊拧干毛巾,走到床边。
然后,她把温热的毛巾,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
“……”
白敬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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