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乌以灵没有关窗,只是把那根旧铜扣往信纸边缘推了半寸,像是在替那道尚未落定的旧痕留出一截可以自行收缩的余量。
那天傍晚,乌以灵第一次主动去了三太太的院子。
三太太正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针,正在挑灯芯,她抬眼看见她进来,没有起身,把竹针放在桌沿:“你来了。”
“您知道我会来。”
“何婆子告诉我的。她说你会来问那页纸的事。”她放下针线,“那页纸确实是抄本。可抄本也是字,写上去的字总不会凭空消失。”
她把那页抄本的复述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一笔银两、一个日期、一个人名。
她看向三太太:“那页纸上的内容,和旧谱抄本里那条断掉的线对得上。如果那笔银子真的还在账上,二太太手里的那根绳就不是唯一的旧物。你拿到的抄本,只是那道旧痕的第一道缝隙。”
三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这道提醒递过来的朝向,然后在灯下重新把那根竹针拿起来,拨正了灯芯,让火苗重新烧稳。
几天后一个清晨,乌以灵走过廊道时,看见二太太院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只旧木盒。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盒盖半开,里面是一叠裁好的白纸和一小块研好的墨锭。
没有留言,没有记号,像一个还没有落款的信头。她蹲下来,没有碰那只盒子,只把盒盖合拢,放回原处。
入夜后二太太院里的灯熄得比平时早。
廊道尽头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声。风从花园那边灌过来,吹动她袖口的布料。
乌以灵在廊下站着,顺着那道渐暗的余烬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只旧木盒正搁在石阶上。她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
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亮那道木纹的走向。
乌以灵沿着那道走向的尾端看过去,发现它停在了远处廊柱的阴影里,像一道尚未干透、却已被人安放妥当的墨痕。
她只得站起身走回偏院,没有回头。
那道尚未被打开的消息,正躺在廊柱的暗处,等着她决定哪一天再把它翻开。
风在檐角停了一整夜,没有吹动任何东西。
半夜她醒来一次,听见院墙外有人放轻脚步走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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