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片刚被翻过的泥土,想象着那些种子在暗处慢慢吸水、膨大、生出极细的白根。
她没有想它们会长多高,也没有想它们会结出多少豆荚,只是觉得把种子埋进土里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不需要回应的安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灶间烧水。
水沸时,雾气腾起来模糊了窗纸。她看不见外面那两棵扁豆,但知道它们就在那里,隔着矮墙和傍晚的天光,各自沉在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土里。
冬天来得比预想中更慢。
天边那朵云移过山脊时,她正把编好的竹篮送到镇上的杂货铺去。
掌柜的称了称,多给了她两文钱,说编得比上回扎实了。她把钱收进袖中,沿着河岸往回走。
河水比夏天浅了许多,露出岸边一层灰白色的石头。她走得很慢。
那两棵扁豆在墙角安安静静地待着,叶子间已经牵起细藤,像一道还没收笔的笔画,从土里探出来,在风里微微颤动,像一个还在辨认方向的人,把指尖伸进流动的光里。
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扶了一下其中一根藤蔓。侧过脸,朝院外那条土路看了一眼。
路是空的,尽头处只有一棵老榆树,树梢已经秃了。
可她知道,有些路是不需要被看见的。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干燥的气息。乌以灵站起来,往灶间走去。
暮色从她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被风翻过去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