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汤,哪些根茎可以晒干存着过冬。跟着林婶去镇上卖鸡蛋时,学会了称重和算账,铜板在她掌心里一枚一枚地数过去,轻重分明。
她遇见人时也不再低头绕路,而是稍微侧过肩,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那并不是从容,只是她不再觉得每一步都会踩到岔口。
她甚至开始记得村里每一条岔路的走向。有一次她去河边挑水,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时,停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些还没有长出新叶的枝丫,像在确认某道折痕的位置。
可她没有试图去摘那些已经干枯的叶子,也没有为它们准备一个名字。她只是放下了水桶,等了一阵风过去,又挑起来,继续往回走。
她开始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慢慢把根须伸进那些细小的缝隙里。
乌以灵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留多久,可她发现自己不再每天清晨都计算自己还能留多久。
就这样慢慢开始习惯这座院子的朝向,习惯灶膛里火苗的声音,习惯水缸边沿那道被她反复擦过很多次的印痕——那道印痕很浅,像一截被她反复触碰却始终没有展开的线头。
她没有去分辨那道印痕是否属于她,也没有去猜测它曾经刻下过什么,只当它是被日子磨出来的纹路,不值得深究。
只是会在每次路过时多停一下,像在确认它还在。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削竹条,削着削着,手腕动了一下,篾条弯出一道弧度。
那道弧度是她在无意识中走出来的,弯度刚好可以卡进另一根竹篾的缝隙里,像一枚钥匙,也像一个在深水里泡了太久的字,还没有被认出来就已经自己合上了。
没有刻意检查那道弧线,只是看了它一眼,继续编下去。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她脚边几片干枯的竹叶卷起来,带到墙根下。
她不由抬起头,看见天边有一片云正在缓缓移过山脊。
明天会是晴天,也知道后天的风会转方向。她开始记得河水涨落的规律,记得山脊上云层的走向,像在记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折痕。
入冬前,她在院子墙角种了两棵扁豆。
种子是林婶给的,她用温水泡过,埋进挖好的浅坑里,盖上一层薄土,浇了水。
乌以灵蹲在墙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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