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进铺子,把算盘上的一粒珠子带偏了。
乌以灵伸出另一只手,把它拨了回去——不是拨回原位,是拨到了一个她自己记得住的地方。
风铃在廊下又响了。有一声,拖得特别长,像断不了似的。
向伯庸走后第二天,任景和把铺子托付给了戚三娘。
三娘没多问,拿过账本翻了翻,放回柜台,只说了一句“你们回来之前,铺子不会倒”。
乌以灵把柜台上的针线盒子理了又理,胭脂盒子换了个方向摆,像怎么放都不对。最后她把那支银簪从发间取下来,放进袖子里,换上了那支旧的玉簪。
任景和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看着她做完那些,才开口:“走吧。”
两个人没有带太多东西。一个包袱,两件换洗衣裳,一把刀,几封信。
包袱不大,可乌以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门关着,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她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踩实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一格一格地往前数。
戚三娘站在铺子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镇口。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没有人回头。
出了镇子,官道变得开阔起来。两边的田野里,稻子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像在等人来收。
任景和走在前头,乌以灵跟在后面,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马蹄声碎碎地踏在土路上,又轻又细,像在数谁的步子。
她数着那些蹄声,一路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她只是走在他身后,把他的背影握在眼里。
第三天傍晚,影在路边等他们。他没有骑马,站在一棵老榕树底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没有点亮,像是个道具。
他看见他们,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话:“皇帝醒了。”
任景和勒住马。“醒了?”
“醒了。不是病危,是中毒。有人在他的药里加了东西。查出来了。”影的声音很平,“太医署被清洗了一遍。死的死,关的关。齐王的人上了几个。太子的也被撤了几个。陛下醒了以后没发脾气,只是让人把案卷全搬到他榻前。”
乌以灵和任景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沉默着,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影看了一眼他们,没有继续,侧过身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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