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稚芸离开花满园之后,秦氏坐在灯下,手里的绣针悬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去。
她总觉得这个侄女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乌以灵进门之后。那孩子看乌以灵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是善意,是嫉妒——嫉妒她嫁进了任家,嫉妒她成了少夫人,嫉妒任景和对她的好。
秦氏叹了口气,把绣针插回绷子上,吹了灯。
天刚亮,乌以灵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主子!主子!”
似云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乌以灵披衣起身,打开门。
似云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封信。
“怎么了?”
“刑部那边传来的信,说——说乌老爷昨夜受了刑,伤得很重。”
乌以灵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她夺过信,展开。
信是周正清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乌大人昨夜在牢中遭人私刑,双腿受伤,已请大夫诊治。暂无性命之虞,但需静养。下手之人正在追查。”
双腿受伤。暂无性命之虞。这些字在她眼前晃,晃得她站不稳。她扶着门框,慢慢蹲下来。
似云吓坏了,蹲在旁边扶着她。
“主子,您别急,奴婢去请将军——”
“不用。”乌以灵站起来,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她自己,“给我备水,我要洗漱。”
似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厨房。
乌以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她看着那片灰色,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不是害怕,是愤怒。
从姑苏到京城,从分司到刑部,那些人步步紧逼,不给她父亲一条活路。
她忍了,让了,退了。可他们还要怎样?
洗漱完,换了身素净的衣裳,乌以灵没有去万象园请安,直接出了府。
她要去刑部大牢,去看父亲。似云跟在后面,不敢说话。出了侯府大门,一辆马车已经在等了。
车帘掀开,露出任景和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很低。
乌以灵上了车,坐在他对面。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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