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光。
陆诚一个人披着大衣走出来,走到院子里的廊下站定。
廊下的风不大,但雪花还是被气流卷着飘进来,落在他肩头和袖口上。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根烟。
他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倚在廊柱上,看着雪花从夜空中无声地落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落在廊下的栏杆上,落在远处熄灭了的炊烟烟囱上,把整个无锡轻轻地覆盖在薄薄的白绒布下。
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钟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钟声,庄重而悠长,穿过雪夜,穿过走廊,穿过院子里簌簌的落雪声。
陆诚夹着烟的手停在嘴边,站直了身子,侧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自鸣钟的最后一响在夜色中缓缓消散,雪花还在无声地落。
1938年来了。
他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又把大衣裹紧,转身走回了屋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