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姿势,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沙袋后面,几个伤兵蜷缩在一起,身上盖着被弹片撕破的军毯,血从军毯下面渗出来,在冻硬的地面上凝成了深褐色的冰碴。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战壕边缘,背靠着被炸碎的弹药箱,低着头,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微微抖动。
张雪中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士兵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泥污和泪痕,嘴唇冻得发紫,说不出话来。
他是八十九师的,今年三月在密云练兵时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打过密云。
张雪中没有大功。他当代理军长这一年,没有打过漂亮的歼灭战,没有打出让南京发来嘉奖电的辉煌战绩。
但他保全了十三军的有生力量。
在密云防线上,他的打法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日军进攻时依托阵地层层阻击,敌人突进来就反冲锋打回去,但绝不把部队钉死在阵地上挨炮轰。
他算得很细,每一次后撤都选在日军炮兵转移火力的间隙,每一次反击都选在日军步兵疲惫的节点。
他用最小的伤亡换取了最大的防御效果,把十三军的建制完整地保存了下来。那些在密云防线上打过仗的老兵,经过战火洗礼之后已经成长为能独立应对复杂战场环境的好兵。
但现在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都躺在这片阵地上。
张雪中蹲在那个年轻士兵面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不到二十步,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参谋长。”
张雪中转过身。
王仲廉站在一截被炸塌了一半的战壕拐角处,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站在冬日的寒风里像一根被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老竹子。
“王师长。”张雪中朝他走了过去。
王仲廉没有寒暄。
他等张雪中走到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八十九师伤亡过半。我的三个旅长,有一个已经殉国了。”
张雪中沉默了几秒钟。“四师的伤亡也不小。军部的数字还没统计完,但初步估算,全军伤亡至少在四成左右。”
“四成。”
王仲廉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然后抬起手指着北面那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阵地,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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