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都走到陆军中将的位置上。
抛开一级、二级上将的那些老臣、老军头。
这个位置已经到头了。
这样的阻力太大,哪怕是事不关己的老军头都要伸手拦一下。
锋芒毕露啊。指不定哪天就扎到谁了。
宋希濂和李延年升了军长,他们的军衔呢要不要上中将。
他们要是上了中将,陆诚呢?
他已经是重庆公署的长官司令,手下管着两个军、两个师,他的军衔比军长还低,像什么话?
常凯申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头上的灯把天花板照得发白,灯管两端发黑,暗影顺着墙往下爬,爬到墙脚,爬到地板,爬到常凯申的皮鞋面上。
他把脚缩了一下,皮鞋从灯光的阴影边缘退进桌底,影在桌腿的阴影里。
常凯申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南京,梧桐树的叶子刚刚出芽,路灯昏黄,把街道照得明暗不一。
他看着陆诚的车开走的那个方向,巷口已经没有人了。他站了不知道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软底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宋美龄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声音不重。白瓷碗,碗壁上描着兰花,兰花瓣的笔触在水墨中洇开了一点,像眉心痣。
“达令,该歇了。喝碗汤,暖暖胃。”
常凯申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不烫,咸淡正好。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渍,伸手擦了一下,指尖的汤渍在桌面上蹭了一道浅痕。
“仲明刚走。”
“看见了。从重庆赶回来的?”
宋美龄看着常凯申忧愁的眼神
“达令,你在担心什么?”
常凯申把铨叙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他指着陆镇的名字,指头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担心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