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流传着这些消息,没有人去确认,也没有人敢去确认,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是真的。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有人走着走着就歪倒在路边,被后面的人扶起来。
搀着走一段,又歪倒,再扶起来,再歪倒,最后那个人不见了。
人群中议论最多的,是希望能找个地方歇两天。
哪怕只有一天,甚至是半天,让他们坐下来。
把湿透的衣服拧干,把脚底的泡挑开包扎好,烧一锅热水,喘口气,睡一个完整的、不用在凌晨被哨声惊醒的觉。
“就在前面找个山头,窝两天,等雨小了再走不行吗?”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徐小言左前方传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快要憋不住的焦躁。
“就是就是,再这么走下去,不用等什么灾难了,我们自己就把自己走死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像是开玩笑,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玩笑。
有人叹了口气说“部队的人也是为大家好吧,赶紧走到安全的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安全的地方?谁知道安全的地方在哪里?
我们已经走了九天了,连个能遮雨的地方都没找到,你跟我说安全?”
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跑去同部队相关人员交涉。
徐小言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队伍右侧的一棵大树下,几个人围着一个穿着军用雨衣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推举出来的代表,一位中年男人,衣服上全是泥,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是个有点威信的人。
一位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用一块破布裹着,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还有一位瘸腿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那个穿雨衣的人。
中年男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大到隔着雨幕都能听清:
“我们已经走了九天了,很多人撑不住了,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一歇?就歇两天,让大家缓一缓再走”。
他的语气是恳求的,但恳求里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理直气壮的东西。
年轻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雨水顺着孩子的脸上往下淌,孩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瘸腿老人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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