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冷风打着旋儿卷进来,吹得门框上的铁皮哗啦作响。
张彪的手还扣在门把手上,整个人愣在原地。他转过头看了看堂屋里坐着的唐婉,又回过头盯着台阶下这个面色惨白的女人。
沈清禾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提手,指关节冻得有些发红。她没有往前硬闯,只是站在原地,干裂的嘴唇抿得很紧。
唐婉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的拆信刀轻轻点在桌面上。
“让她进来。”唐婉开口。
张彪这才侧过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进屋别乱走。”他一向对这种背地里搞过小动作的人没有好脸色。
沈清禾迈上台阶,跨过高高的门槛。她穿着一件极不合体的男款深蓝色旧工装,衣角还沾着南方的红泥巴,整个人瘦脱了相。
昔日京城大学那个高高在上的才女模样,如今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陆泽没说话,大马金刀地坐在唐婉身侧,两条长腿随意支着。
他那双锐利的眼盯着沈清禾,右手搭在桌沿边,这是个随时能暴起伤人的防卫姿态。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煤球舔铁锅饭盆的声音吧嗒吧嗒响。
沈清禾在离八仙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有四处乱看,目光很老实地落在唐婉面前的账本上。
“周桂花说红星厂月底盘账,第一批衬衫的尾款卡在对账单上。”沈清禾的声音有点哑,“特区那边没装电话线,拍电报说不清。我怕耽误发货,自己买了一张硬座票过来的。”
她边说边拉开那个破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票据单和出库明细。纸边都起了毛边,明显是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唐婉没去接那些单据,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她。
“这种跑腿对账的活,你完全可以雇个当地人来干。”唐婉语气平淡,“你顶着硬座熬三天三夜跑回京城,不只是为了送这几张纸吧。”
沈清禾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泽和张彪,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把那叠票据整齐地放在桌角。
“我不懂装懂吃了大亏。”沈清禾苦笑一声,干瘦的脸颊有些凹陷,
“我以为站上风口猪都能飞,结果掉下来摔得最惨的就是我。新星合作社差点被违约金逼死的时候,是你派周桂花和韩春芽过去拉了我一把。”
“别说得那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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